“还剩3.2秒。” 波士顿TD花园球馆的计时器鲜红如血,凯尔特人领先2分,球馆内一万九千名球迷的嘶吼已化为持续的高频轰鸣——他们闻到了连续第二年闯入总决赛的气息。
骑士半场发球。 勒布朗·詹姆斯被双人包夹死死缠住,凯文·乐福在三分线外踉跄,就在发球违例的哨声即将响起时,詹姆斯·哈登从底线幽灵般切出,接球、转身、面对杰伦·布朗的封脸防守,后仰,出手。
篮球在空中划出的弧线被全场两万道目光灼烧。 终场哨响。 网动。
骑士替补席如海啸般席卷球场,而哈登只是站在原地,食指轻触嘴唇,对着骤然死寂的波士顿花园,做出了那个将成为次日所有体育头条封面照片的动作——“嘘”。
整个赛季,关于詹姆斯·哈登的质疑从未停歇。
“他已经34岁了。” “关键时刻习惯性消失。” “在费城和布鲁克林的经历证明他无法带队登顶。”
甚至在这轮系列赛前五场,数据似乎也在佐证这些批评:场均21.4分,命中率41.2%,第四节的得分在骑士全队仅排第四,当骑士在大比分2-3落后被逼到绝境时,ESPN给出的晋级概率中,凯尔特人高达78%。
第六战开打前,波士顿媒体已在讨论“塔图姆与东契奇的总决赛对决会是怎样的画面”。
但骑士主帅JB·比克斯塔夫在更衣室白板上只写了一个词:“信念。” “所有人都忘记了,”他在赛前采访时说,“詹姆斯·哈登是NBA历史上最伟大的单打手之一,当一切战术失效时,我们还有他。”
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凯尔特人喜欢的节奏。
杰森·塔图姆首节独得14分,凯尔特人的无限换防让骑士的进攻支离破碎,骑士依赖的“詹姆斯-阿伦”挡拆被完全破解,分差在第二节一度拉开到16分。
哈登上半场7投仅2中。
转折发生在第三节中段,勒布朗·詹姆斯领到个人第四次犯规被迫下场,凯尔特人趁势发起猛攻,试图一举终结悬念,哈登站到了球场中央。
他先是利用脚步单吃德里克·怀特得手,接着在下一个回合,面对年度最佳防守球员热门马尔科姆·布罗格登,连续三次胯下运球后,后撤步三分命中——那一瞬间,人们仿佛看到了2018年那个不可阻挡的MVP。
“当勒布朗坐下时,我知道我必须接管比赛。”哈登赛后说,“不是得分,而是掌控,让每个人都参与到正确的位置上。”
他的“掌控”在第四节达到了艺术级别:
但凯尔特人凭借深度和经验顽强抵抗,比赛进入最后两分钟时,凯尔特人仍领先4分。
终场前1分47秒,哈登突破分球,斯特鲁斯三分不中。 1分22秒,塔图姆中投得手,分差回到6分。 51秒,哈登高难度后仰跳投命中,还造成怀特犯规,加罚命中后,分差3分。
凯尔特人消耗时间,布罗格登突破抛投不中,勒布朗·詹姆斯抓下篮板,骑士没有暂停。
哈登接球推进,时间只剩11秒,他挥手让所有人拉开——这是要单打。
“那一刻,球馆里的时间好像变慢了。”骑士后卫多诺万·米切尔赛后回忆,“我看到哈登的眼神,就知道他要做什么,那是杀手的眼神。”
面对年度最佳防守阵容的杰伦·布朗,哈登连续胯下运球,时钟走向5秒、4秒、3秒——布朗判断哈登会向右突破,身体重心微微偏移。
就是这一瞬间。 哈登向左横撤一步,创造出刚好够他出手的空间,布朗的长臂封到眼前,但哈登的出手点更高,后仰幅度更大。
篮球离开指尖时,终场红灯亮起。
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已成为NBA季后赛历史的永恒瞬间:球进,骑士替补席疯狂涌入场内,凯尔特人球员跪地掩面,哈登的“嘘”手势,以及他在接受采访时说的那句:
“他们说我打不了关键球,现在呢?”
全场比赛,哈登出战45分钟,拿下42分(末节18分)、12次助攻、8个篮板,更惊人的是,他在最后8分钟内直接参与(得分或助攻)了骑士全队24分中的22分。

但数字无法完全体现这场比赛的特殊性:
“有些人天生就是为大场面而生。”勒布朗·詹姆斯在更衣室里拥抱哈登时说,“今晚,他向全世界证明了这一点。”
这场胜利将系列赛拖入抢七,也彻底改变了这轮对决的叙事。
原本被认为是“凯尔特人迈向总决赛的最后一阶”变成了“哈登的救赎之路”,原本被贴上“关键时刻不可靠”标签的老将,用一记注定载入史册的绝杀,重新书写了自己的传奇。
“篮球比赛最美丽也最残酷的一点是,”凯尔特人主帅乔·马祖拉在新闻发布会上说,“48分钟的努力,可能因为最后3.2秒而化为乌有,但我们向哈登脱帽致敬,他完成了一次伟大的投篮。”
而对于哈登本人,这也许是他职业生涯最重要的时刻之一,在离开休斯顿后,在布鲁克林和费城的漂泊岁月后,在所有的质疑和批评声中,他用最篮球的方式回应了一切。

“我从未怀疑过自己。”哈登说,“即使全世界都在怀疑。”
当骑士全队飞回克利夫兰准备抢七大战时,哈登的那记绝杀已经在社交媒体上获得了超过千万次播放,它不仅是这个系列赛的转折点,也可能成为NBA历史上又一个定义职业生涯的“关键时刻”。
篮球之神今晚穿着骑士的13号球衣,而在波士顿花园死寂的空气中,一个老将完成了自己最华丽的演出,用一记三分绝杀,将赛季的最后一章,带回了克利夫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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